该死的树

那些在蓄水前没有清理的树

把我的网挂成了一团糟

我不敢潜水

我一个人

天阴着

很冷

去年这个地方还淹死过一个人

多少鱼也不会让我激动

我已经不会激动了

这是中国式的生存智慧

象乌龟一样

处变不惊

可我已经发抖了

如果有人来管怎么办

这对于一个敬畏规则的人真要命

 

是的，我病了

我知道

这样说虽然很可笑

因为无知的人从不说自己无知

喝醉的人也说自己只喝了几杯

而我说自己病了

神经衰弱

字典里说

神经系统机能失调

起因于高级神经活动过度紧张

症状为头痛，耳鸣，健忘，失眠

容易激动或疲劳

我不头痛，不耳鸣

但很健忘，无止境的做梦（我爱上了做梦）

激动？好象控制得不错

疲劳也不明显

我几乎从来不会困

除非是酒精引起

 

 

我不想到饭馆儿吃饭

人太多了

太吵了

当然

这还不是最糟的

在朋友聚会或者亲戚们的宴席上

我总想离开

一个人呆一会儿

因为我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即将爆裂

我想把玻璃器皿摔在地上听它们的响声

那可以部分地表示我精神世界的爆裂

虽然这几年

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过的

 

前些日子养了小动物

这样

夜里如果听到声响

我就会想到它们

而不是死在这屋里的鬼魂

以及未经证明存在与否的死神

以及人类无处不在的敌意

是不是有人要谋杀我

然后掠夺我的精神

是不是有人要偷窥我的隐私

是不是有人要给我一种我想象不出的伤害

 

 

一块鱼网弄了个稀烂

另一块没舍得下

只有一条倒霉的鱼

竟然是鲤鱼

抱歉了

你去问上帝为什么吧

这些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你看我发抖得比你还厉害

就是因为想这些问题想太多了

我当然很失败

有你在我袋子里

这种感觉会弱一些

好吧，你笑了

希望死亡对你来说不是那么恐惧的一件事

 

不能与你聊了

我怕话给说完了

并且不能现在就给你写一首诗

个人状态不好是一个方面

更重要的

我不想我们关系中的高峰体验过早出现

高峰体验

有必要解释一下

马斯洛的理论

不是金赛的高潮体验

笑吧

要知道

没有你的许可

我甚至不会意淫你

 

所以

我得离开人多的场合

你知道

我是个要求精神秩序的人

或许是因为我太健忘了

我不能看到自己无序的样子

混乱或者失去控制

都不好

 

 

不好

这是自语式的

没有假想的读者

我母亲已经自杀了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上我

连我母亲都对我感到绝望

：妈妈

保尔在中枪倒下的前一刻

把嚼过的口香糖粘在阳台的栏杆下面

说：妈妈

所以我喜欢那个电影

我想

于连在被砍头的前一刻

也会说：妈妈

虽然他好象从小就没有妈妈

 

 

 

 

 

 

 

 

 

 

是啊

妈妈

我知道

毒药发作的时候肯定相当难受

你看都不看我

那么多让你感到自豪的我的成就

你都不屑一顾

你要死在我面前

作一个警示

我生在一个什么时代

有时候

会问这样的问题

生命是为了适应环境

然后存在

强化

并把强化后的基因传递下去

所以

我不能对我的环境说

该死的，你不能……

我想

它们是必然的

象山脉是山脉

河流是河流一样

 

 

 

今天

有一点难受

你想吧

当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你的时候

不，这是不能想象的

而我也不愿意你经历这种感觉

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而关心我的人

那么多

嘲笑我的人

等待我彻底失败的人

那么多

我知道

他们的勇气来源于他们的无知

他们把我当怪物一样看

 

我得写个遗嘱

你知道，我不喜欢混乱

虽然跑跑喜欢

但我还是不喜欢

――混乱――

那么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

我死了

而我却没有写下遗嘱

那就会混乱

你知道

我有一点遗产

怎样处置它们

是个问题

所以我得事先安排好了

什么

我太年轻啊

哦，不

我知道

太年轻了

但我说了

我不喜欢混乱

当我混乱的时候

当我混乱而无法重新确立其精神秩序的时候

我会厌恶我自己

 

而我的身体

据说它上面每时每刻都存在着

和地球上的人类一样多的微生物

在200万倍的显微镜下可以看到它们

它们非常专业，并且勤奋

它们每时每刻都执着于让我腐烂

除此之外

它是自由的

我是说，我的身体

是自由的

而自由是什么

《摄影师》，法国片

它里面说

自由就是无事可做

是一个诗人说的

他差一点就爱上了他从未见过的女儿

 

 

 

夏天很快就要过了

不能再游泳了

做些什么好呢

我不再想看任何人写下的文字

并且厌恶自己再写下任何文字

 

很多时候都感到厌倦

但我还是不知不觉地进入它们的界面

并且不知不觉地

把我曾经珍视的生命的一部分消磨掉

为了艰难的胜利

 

 

 

 

 

 

 

 

是啊

人们总是问我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说，什么也没做

在家里呆着

其实我有最少三百部电影可以看

这足够度过这个冬天了

约翰·特拉沃尔塔

《Primary Colors》

演得一般

我不喜欢他那种好象很愚蠢的傻笑

愚蠢的，傻笑？

但主题非常好

苏菲·玛索

《The Wold Is Not Enough》

我能理解她的每一个眼神

从她每一个极细微的表情里看到她的内心

我一定是爱上她了

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她在电影里不穿衣服

《In The Real Senses》

那个女人的性爱演得太真实了

 

 

春天的时候

我可以卖一些蔬菜种子

挣一点小钱

完全不受政府管束

这给我一种快感

曾经对跑跑说过一个令她惊叹的句子――

把某些规则踩在脚下

我会有一种特别的快感――

春天的那些沙尘暴

想起来也有一种快感

你瞧，地球的情感多么丰富

 

夏天的时候

我可以种一些蔬菜

清明前后

种瓜点豆

苤兰定植后需要65天成熟

当白色的蝴蝶在它们上面飞舞的时候

蝴蝶们的后代就开始在它的叶子上面

健壮地成长了

绿色的虫子很快把叶子们

啃满了窟窿

就象人类啃食地球一样

芹菜始终不能缺水

粘玉米的全生育期大约75天

菠菜最耐寒

并且是中和人体内酸性的中碱性食品

 

除此之外

什么也不想做

看什么成人电影身体也不会有反应

我知道

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钱对我没有吸引力

或者说没有多大吸引力

我不愿意为它存在

更多时候

我希望它能为我存在

合理地存在

――该死的哲学

这个“合理”是一个明确的概念或者范围吗――

是的，

只要我过简单生活

现在，或者短暂的将来

都没有问题

只是什么也不想做

 

 

当然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

它们曾经也是有无限分工的人类的工作之一

我已经写了很多年东西

但现在

它们只是在使我从自己的梦想中

一点一点地跌入低谷

是啊

这是最常做的恶梦之一

梦见自己从很高的悬崖或者陡坡上失手

虽然最后平安落地

但坠落的过程很难受

 

今天是9月2号了

人类这样标记它

我从“而我的身体”开始接着写

如果可以的话

这诗――管它是什么――可以写到无限

象那该死的数学里说的无穷

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有个女人

就是因为说了一个句子

让我喜欢上她

她说

“死是一门艺术

我要使它分外精彩”

西尔维亚·普拉斯

她这么说

而我的这个同一主题的句子也早就完成了

现在

我把它郑重地

“嚓――”地一下

嵌在下面的位置――

 

我一定会赶在上帝之前

动手

 

 

 

                                                                          看林人    2006-1-14 11:18:00

 

 

 

 

 

1-5 略

 

6、人类令我不安，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

7、“子非鱼，安知鱼之痛？”

8、诗集是蒋品超的《呼唤英雄》，一个纽约的网友寄来的，不好看，火气太冲，充满和国家社会主义分赃不均的怒火－－是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诗根本不是诗，是一些句子。另，序是王丹写的，我奇怪他还活着。蒋目前在洛杉矶开一家中国餐馆。

9、我的起点很低，到目前仍然没有改变，因为我的职业是真正的农民（悄悄地告诉你，我在村里上网）

10-略

11、亚伯拉罕·马斯洛（1908-1970）出生于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美国社会心理学家、人格理论家和比较心理学家。人本主义心理学的主要发起者和理论家，心理学第三势力的领导人。主要著作《动机与人格》（1954）、《存在心理学探索》（1962）、《宗教、价值观和高峰体验》（1964）、《科学心理学》（1967）、《人性能达的境界》（1970）

12、阿尔弗莱德·金赛（1894-1956）出生于新泽西，人类性行为学家，1948年出版《男性性行为》，1953年出版《女性性行为》。他和工作伙伴搜集的一万七千五百多份面谈资料，至今仍是性学研究史上最大的资料库，也是人们在谈到性行为时最常引用的资料。

13、母亲，杨三改（1952－2003）2003年8月16日在自己家中服下剧毒的挥发性磷化物农药致死。农药方程式不明。

14、保尔，或保罗，《巴黎最后的探戈》男主人公，马龙·白兰度饰演，意大利导演贝尔托鲁齐1972年作品。

15、于连，《红与黑》主人公，恋母情结的代表形象。

16-略

17、西尔维亚·普拉斯（1932-1963）诗人，生于波士顿，生活于美国和英国，1963年在的极度的精神错乱中自杀。诗集《爱丽尔》于1982年获美国普利策诗歌奖。所选句子出自其诗歌《拉扎勒斯女士》，其所在小节为“死 / 是一门艺术，所有的东西都如此， / 我要使之分外精彩”

 

 

 

 

泰亚的波科尔王子出征前看着他襁褓中的女儿说：“哦，你这自然的微粒。”

 

 

 

 

 

 

 

９度的时候　　　窗子上有黄色的雨水

耳边全是昨天中午到今天凌晨的噪杂

河水　　　　　　　里面有一群鲶鱼

我在一条较快的背脊上　

对　　　不需要玻璃将我们分开

对　　　有一只很长的音乐　　不要有歌词

对　　　我哼哼着

讨厌玻璃

烟快烧到手指的时候自己熄灭了

想到那条河　　　　里面有一群鲶鱼

一个西班牙电影里的小姑娘跑过来

褐色的头发

夜幕般的眸子

：带你走完这段晨曦

 

轻轻的哼唱着：goodbye Cruel  world 

                     i  m Leaving u today 

                     goodbye goodbye goodbye

                     goodbye all u people 

                     there nothing u could say to make me change my mind

                     goodbye

 

 

：地域犬的挽歌中最细腻的唱腔便是诚实     

：需要的仅仅是咆哮

：不

 

而把这些融入到一个酒杯中  变得毫无声色  没有力量  没有着落

即使在胸前挂一只蝉  好吧  你有了方向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口中的吟唱

 

而把这些融入到一个酒杯中  变得生动

你说你变成了一只蝉  等了一辈子  终于充满了起飞的力量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口中的吟唱

我会独自走完这段晨曦

直到秋天

等待你的鼻子和嘴唇

 

想起西班牙电影里的小姑娘

跑过来

没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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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了一篇文章

但是没有写完

因为找一个酒鬼来当你们的导师

后果就一个

苏联叫歇斯底里

中国叫精神病

 

今天我把衣服脱了

戴上了一顶帽子

骑着马去了回音群岛

我把Ｔｈ留在那里了

临走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相片

上面是秘密独独，西贝，还有银白色的独独

西贝在钓鱼  独独在欢快的跳跃着

他对我说

该结束了  亲爱的

这条路  谁也走不完

所以只能就此停留

千万不要把我唤醒 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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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弹琴了

它成了生锈的镰刀

而我的手依然

掩饰着老弱病残

我只能不剪指甲

 

 

 

中午一个朋友问我：你吃饭了吗？

我记得昨天你说：那你晚上怎么回来？

 

 

133只牦牛的背上一定能够找到一张我的面孔